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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妆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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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流泪间，只听娘娘道：“陛下，臣妾想最后再扮一下妆容……”
原来，适才一番流泪，她脸上的面容早已经模糊，女人爱美，贵妃尤然――自己即便是死，也要在众人前美丽的死去……
默默点点头，皇帝似虚弱无比，高力士忙道： “皇上，我们还是到外面等吧！贵妃请快……”
侍女们忙准备起来，他则朝李名也招招手，随后搀扶着唐明皇，三人退出了门边，只留下小静等服侍着贵妃娘娘。
门外远处，将士们的身影绰绰，不肯散开，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走廊地上斜边，赫然横躺着数具沾血躯体，其中就有韩国和秦国夫人。
望见她们，李名又一阵怜悯感叹，仿佛看见了贵妃的缩影。
忽然间……
一丝灵感掠过，他心内猛然大动：化妆？妆扮？……
要将本来就象的姐妹化妆成一个模样，应该不算太难……
能否试试？
移花接木，李代桃僵，金蝉脱壳……
还犹豫什么？赶快行动吧！……
※ ※ ※
趁高力士正忙于安慰坐在石凳上的皇帝，他悄悄移到门边推了进去。
贵妃的妆容进度过半，见到李名，脸上略略露出了一笑，虽然后悔没能听从这天外来客的劝告，但心底下，她还是对他充满了感激和信任的。
“贵妃娘娘！”
李名才奔到她跟前，想了想，却又转到墙前拿起石子画将起来。
但见他起手处，先画了一个站着的贵妃，随后又画了一个躺着的贵妃。边上，则仍有一棵系着吊环的树，只不过这次吊环里头空无一人。
边转头朝茫然观看的贵妃示意，李名边举手划出两个箭头：一个由躺地的贵妃起，指向树上的吊环；另一个由站立的贵妃起，指向躺着的贵妃。
看她似乎仍不太明白，他忙又一手指指贵妃此刻正在化妆的脸面，接着在自己脸上涂划了几下，另外一手则朝外边指指后，再指向墙画中躺着的贵妃像。
“你是说……”
连小静都已有些领会，更何况聪慧过人的杨贵妃？只是震惊地不能说将出来。
李名微微点头。
思考片刻，贵妃立身走将过来，却也打起了哑语，一手指指自己，一手指指墙上躺着的贵妃，接着在脸上作了个化妆的动作，然后又指向小静她们，摆摆手摇摇头。
李名含笑不语，勾起食指点向自己。
贵妃惊疑地凝视着他，片刻后莞尔一笑，几欲让李名神魂颠倒。
紧咬嘴唇，她心下作了决定，眼光中充满信心地朝李名点点头。
“贵妃娘娘好了么？”
门外高力士前来催促。
“嗯……”
贵妃附耳吩咐了小静几句，随后和进来的高力士道： “公公，等会儿能把姐姐们抬到跟我一处么？我想上路时有她们在身边陪着……另外还有小静和他……”
她的手指向李名。
虽有些迟疑，和贵妃交情深厚的老臣还是默声应允。
“备帛，送贵妃大行----”
硬起心肠，高力士发出命令。
哀切中的侍女们忍痛抑悲，拥着贵妃走出门外，准备向马嵬驿后的佛堂进发。
移动的声响似乎使皇帝自梦中惊醒：“玉环，玉环……”
杨贵妃听到这绝望的叫唤，但没有回头。
不知为什么，她如今对皇帝毫无感觉。
后面跟了拿着妆容品的小静，以及同样心中忐忑的天外怪客李名。
※ ※ ※
马嵬坡的佛堂很小，前面是用木栅分隔的外堂，后边有被帷幔挡住的小院。
拉开帷幔，但见院落中一株高大梨树花繁叶茂，灿烂鲜艳的梨花恰如贵妃。
无边美景中，却于枝干上垂下一条催命白绫。
等数人进入这花院中，韩国和秦国夫人也依照吩咐被抬将进来，她们脖子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凝固。
“公公，你们在外面等吧，好了后小静自然会出来告知的。”
贵妃的语调无比平静，脸色安详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众人依言退出，观看贵妃自缢于礼节是不妥的，当然她指定的人除外。
佛堂外，除了高力士等大臣，阶上尚挤立着十来名军官，左右和后面，又有三四十名带刀的叛兵肃立。
看样子，没有结果，他们不会轻易善了此事。
帷幔徐徐放下，里面的一切情形只能想象……
在他们脑海，是一幅女人吊在白绫上痛苦挣扎，不久后就再不能动弹的画面。
然而，实际中呢？……
梨树下，长吸一口气，李名对着脖子上只有浅浅血迹的韩国夫人脸庞，开始了此生最伟大、最浪漫、最残酷、最……的一次化妆术。
想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一次化妆。
要立即学会运用古代的妆容品，要用现代技巧给唐朝妇女化妆。
并且还要化得和贵妃容貌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时间不等人，动作更必须快速敏捷。
难度到底有多大？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用得着回答吗？
天气并不热，他的头上却大汗淋漓……
贵妃静静端立，充做他参照的模特，站在梨花下世上最美的模特。
小静在一旁焦急观看，偶尔还发出几声假装的惊叫，更让外边的人想象丰富。
聚精会神，心无旁骛。
一边观察贵妃，李名一边全力动作，掌指灵巧无比。
这还是普通的化妆么？
其中已融入了对生命的期望，对美好的向往，对人生的感悟……
一次超越自己水平的发挥……
再没有任何词语能形容它的精彩。
整个过程只一柱香的功夫，时间却宛如过了千年般那么漫长。
小静看看地上的脸，再看看贵妃，眼中满是惊喜。
仔细抹尽躺着的“贵妃”脖上血痕，李名站起来示意道：“娘娘请赶快更衣。”
说完走开背对。
身后悉悉嗦嗦，贵妃毫无犹豫，以她平生最快的脱衣速度，在小静的帮助下，片刻中便与韩国夫人的衣服进行了对调。
李名转回身来，把“贵妃”的躯体拖到了梨树下放好，又取下白绫很自然地缠绕于她的脖颈，并努力将她眼睛翻白，舌头拉长。
随后，扶着“韩国夫人”躺下在原来的位置，再草草于她脸上妆扮了改变的几笔，不仔细分辨，恐怕没有人看得出来。
“韩国夫人”略略微笑，听话地按他吩咐闭上了眼睛。
抹了抹汗，李名站了起来挡在她身前，朝小静点点头。
小静会意，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声，随后扑去到那边“贵妃”的身上痛苦起来，凄厉哭叫贵妃的尖声，传出很远很远。
女人大概都是天生的演员，一切那么逼真，连李名都怀疑是否梨树下才是真正的贵妃？
帷幔颤动，门外的人失去了耐心，终于在高力士的带领下闯了进来。
大家都看见了眼前的一幕。
高力士上前，以手试了死者之鼻，叹口大气道：“陈大将军，贵妃已气绝。”
将军们在稍远处，看着平躺在地、双眼翻白、舌头伸出被缢杀的贵妃，仍有些怀疑。
又过来两名内侍倾听和检验口鼻，转身向外同时宣布：“贵妃气绝！”
“刑验，贵妃确已气绝----”
陈将军垂下头，和相随之人暗自对望，接着又看了一遍。
“陈将军！”
高力士森严地叫了垂头而立的他一声。
陈将军慌了，和其它人连忙退步转身----他们已逼迫皇帝处死了贵妃，验明不是他们的责任，虽然相距颇远，但亲眼目睹足够了。对于贵妃之死，已是非法和逾越的事，再继续逗留看一具她的遗体，自然更为不当。他们虽已做出了叛乱之事，骨子里，传统的观念仍在，因此才迅速地退出。
至始至终，根本没有任何人来注意李名，以及他身后躺着的“韩国夫人”。
佛堂前，高力士泪流满面，激动地大声道：“贵妃已死，请众将士归队----”
数百人齐声高呼万岁，把兵器放下而跪伏。
梨树下，“贵妃”的躯体安然静卧，面貌一如树上的灿烂梨花……
所有人，包括后人，都认为贵妃已死。
(第五节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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