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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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话剧始于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1907年由中国留学东京的曾孝谷据美国小说改编的《黑奴吁天录》，是中国早期话剧的第一个剧本。现代著名话剧家有郭沫若、曹禺、洪深、田汉、老舍等……”张老师以平稳的语调连绵不绝地讲啊讲啊讲。

　　听课的同学们十有八九已被他的催眠曲诱得昏昏沉沉、伏桌课眠。仅有十之一二毅力惊人的同学仍瞪大眼睛，呆滞地盯着前方，跟祥林嫂似的眼睛间或一轮。

　　叶舜觉得甚是枯燥乏味，干脆从书包中掏出一本胡适之写的书看了起来，颇有几分毛润之当年在闹市中读书的作派。

　　对于一个学生而言，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在老师喋喋不休之时美美地迷糊上一觉。卫中正坐得笔直却早已甜甜地睡着了。他的这一绝技是在十年寒窗苦读中练就出来的。

　　他梦到牛顿笑眯眯地捧着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殷情地问：“卫大科学家，给你吃个苹果好吗？洗过的。”

　　他连连点头。口水顺着嘴角流向下巴。

　　他梦到邓丽君用崇拜的眼神盯着他，撒娇式的恳求道：“卫大明星，给我签个名好吗？”

　　他连连点头。顺手摸起一支笔在纸上胡乱画了起来。

　　他梦到徐悲鸿恭恭敬敬地呈上来一张洁白如雪的宣纸，央求道：“卫大画家，赐幅奔马图给我行吗？”

　　他连连点头……

　　张老师眯着昏花的老眼，透过厚厚的镜片，发现同学们都在全心全意地听讲，听得都痴了、呆了、入迷了，连眼睛都顾不上眨一下，完全沉醉于他精彩的讲解之中了，尤其是一位同学听得津津有味、直流口水，不住气地点头赞许他的观点。还时不时奋笔疾书做笔记以备回去后继续回味他的懿论。

　　士为知己者乐，今日竟慧眼识别出一名知己，不亦乐乎？

　　他见那个聚精会神听讲的同学从刚上课开始直至如今从未间断地点头赞许，心中一阵狂喜，亢奋难抑，禁不住伸手一指卫中正，乐呵呵道：“请这位同学站起来回答老夫几个问题。”

　　卫中正忙于会见马列毛邓，哪还有闲工夫搭理他？只是一如既往地点了点头。全班同学皆处于半昏迷游离状态，哪能听到他的请求？

　　举世皆睡，叶舜独醒。他正低头读书，忽闻“这位同学站起来回答老夫几个问题。”可是过了好久也没人搭腔，心想老学究定是发现我在看课外书，才故意提点我吧。等了几秒钟，见没人应答，确信是在叫自己，于是赶忙站了起来。

　　张老师正纳闷自己出招，那小子怎敢不接呢？忽见另一位同学主动请缨。心想：“乖乖，自己教了几十年书了，一提问总是冷场，同学们个个像犯了错的小狗子似的低垂着脑袋不敢抬眼瞅人。今天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上课气氛空前活跃。同学们积极踊跃发言，居然有人主动抢答！”